和平記念公園,資料館的缺口也在說話
今天回到和平記念公園。昨天只是先讓自己站在這裡,今天才進資料館。2019 年 3 月底,本館仍在整修,要到 4 月 25 日才重新開館,所以我今天看到的是東館展示與公園本身。
資料館東館已經很重。照片、證言、城市模型、爆炸前後的廣島,讓人很難用「參觀」這個詞輕鬆帶過。我一路看,中間好幾次停下來。有些內容根本無法快速吞下去;人的衣物、生活物件、焦黑的影像、倖存者的文字,都把抽象的戰爭拉回一個個具體的人。
我最怕自己把這種地方寫成「很震撼」。震撼這個詞太方便,也太不負責。它像一張大布,把細節全部蓋住。讓我難受的是那些小東西:孩子的名字、某個人出門的時間、沒來得及回家的路。城市被摧毀以前,只是很多人的普通早晨。
走出資料館後,我回到慰靈碑前。公園裡的櫻花比昨天更明顯,還不是最極致的滿開,但春天確實靠近了。花開在這裡,不會讓記憶變輕,反而讓人更清楚知道活著這件事有多脆弱。有人在樹下拍照,有人安靜鞠躬,兩種動作並排存在,廣島似乎也只能這樣繼續生活。

中午在紙屋町附近吃飯。商店街人很多,城市完全在運轉。剛從資料館出來時,看見熱鬧會有一點不適應,後來才明白這正是廣島的力量:哀悼仍容許生活繼續,也讓人知道生活為什麼不能被輕易摧毀。

晚上回住宿,我沒有再安排別的行程,只把筆記整理好。今天寫得很慢;文字一旦急著證明我多有感受,就會開始消費別人的苦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