從下呂到美濃，紙與屋簷的街

早上離開下呂，搭高山本線往南到美濃太田。昨天的熱水讓身體比較鬆，但背包一上肩，旅行的重量還是回來了。列車沿飛驒川一路下行，山谷逐漸打開，城鎮的間隔也變短。

在美濃太田轉長良川鐵道。前幾天我從這裡往郡上八幡去，今天則在中途的美濃市下車。這種在同一條地方鐵道上折返、分岔的感覺很有意思，像重新讀一頁曾經匆匆翻過的地圖。

美濃市站到うだつの上がる町並み要走一段路。街道安靜，抵達老街後，屋簷線和防火壁立刻變得明顯。所謂「うだつ」原本和防火、屋頂構造有關，後來也成為富裕商家的象徵。走在街上，能看見房子如何用屋簷和牆面說出家業與時代。

美濃和紙是這裡的另一個核心。店裡陳列著紙燈、信紙、卡片和各種生活用品，紙不是脆弱的東西，而是被做得有韌性、有光。午後陽光透過和紙燈罩時，光線變得很柔，像被篩過。

中午吃了簡單的烏龍麵，店裡客人不多。老闆問我是不是昨天從下呂來，我說是，今天住美濃。他點點頭說，最近外國客很多會去高山和白川鄉，願意在美濃住一晚的人不算多。這句話讓我有點高興，也有點心酸。很多小城市不是不值得停，只是常被路線的速度略過。

下午在老街走，沒有買太多東西，只挑了一張淡灰色和紙明信片。紙面有細小纖維，摸起來不完全平整。我把它夾進筆記本，想留給之後某一天寫給自己。

晚上住美濃。街上很早安靜下來，和下呂的旅館燈不一樣。今天的燈比較薄，是從紙裡透出來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