鳥取砂丘，冬風把沙推成線

早上從鳥取站搭巴士去鳥取砂丘。巴士離開市區後往海邊走，窗外建物慢慢變少。到砂丘附近下車時，風先迎上來。十二月的砂丘不是夏天照片裡那種明亮的熱，而是冷、乾、空曠。

先進鳥取砂丘ビジターセンター。館內介紹砂丘的地形、風、沙紋和山陰海岸國立公園的自然環境。看完展示再走出去，腳下的沙就不只是「很大一片沙」，而是風和時間一直推動的地形。

砂丘本身入場沒有門，走上去就進入另一種尺度。鞋子很快陷進沙裡，步伐變慢。風把沙推成細線，表面有一層一層的紋路。前方的馬の背看起來不遠，真正走上去才知道每一步都要用力。

爬到高處時，日本海突然展開。海在冬天是深色的，浪打上岸，聲音被風切開。背後是砂丘，前面是海，身體站在兩種不穩定之間：沙會移動，海也會移動。和這幾天的城、庭園、水路相比，砂丘更像不願被固定的景色。

中午在砂丘附近吃簡單的咖哩。手指冷到拿湯匙都慢一點。店裡有幾組遊客，大家臉都被風吹紅。冬天來砂丘，不是為了舒服，而是為了看風把地方做成什麼樣子。

下午回鳥取市區，走了一段商店街。鳥取的城市感很淡，沒有廣島的重量，也沒有松江的湖氣。它像把真正的存在感留給海邊的砂丘和山陰的風。

晚上回住宿倒出鞋裡的沙。倒了好幾次還是有。今天的砂好像跟著我回到房間，提醒我有些風景不是看完就能關上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