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山東山，寺院後面的山氣

今天沒有離開高山。早上先到宮川朝市買熱咖啡和一小包漬物，攤主把袋子交給我時說山裡早晚冷，要注意。十一月的提醒變得很具體，不再只是月曆上的換頁。

吃完簡單早餐後，往東山遊步道走。高山的觀光中心很熱鬧，但只要從老街往山邊移動，人聲就慢慢變少。寺院沿著坡地分布，屋簷、石階、樹影和墓地連成一條安靜的線。每走幾分鐘，回頭就能看見城下町的屋頂被山包著。

雲龍寺、天照寺一帶沒有大型景點那種立刻抓住人的聲音，反而需要自己慢慢把步伐放低。飛驒的寺町不像京都那樣被觀光經驗包得很完整，它更像城市背面的一段脊骨，支撐著高山不只是一條老街。

中午在小店吃蕎麥麵。店裡只有幾張桌子，牆上貼著附近登山與紅葉的照片。老闆娘看我背著相機，問我是不是從台灣來。我點頭，聽見一句今年颱風後很多地方交通都辛苦，但飛驒這邊還算平穩。那一句「還算平穩」讓我想到十月在甲府的延泊，身體又記起等待列車恢復的焦躁。

下午走到城山公園附近。高山城已經不在了，但山勢還在。城跡、寺町、古い町並和陣屋各自留下不同時代的痕跡，這座城市沒有把歷史集中在一個地方，而是讓人走著走著才碰到。

傍晚回到上三之町，遊客又多起來。我站在酒藏前看杉玉，想起昨天寫到老街會隨著時代換不同的客人。今天補上一句：老街也會保留不願意被完全看懂的背面。

晚上回住宿泡熱水，把襪子洗了。高山的冷不是刺人的冷，而是一點一點從木地板和窗縫進來。明天想去飛驒的民家看一看，看看山裡的人怎麼把房子蓋成能過冬的樣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