羽黑山的石階，把夏天往森林裡收

早上從酒田搭羽越本線到鶴岡。車程不長，但城市氣質有變。酒田讓我想到港口與米倉，鶴岡則更靠近庄內藩、城下町和出羽三山。

到鶴岡站後，把行李寄放，再搭庄內交通巴士往羽黑山。巴士離開市區後，路旁的田和聚落慢慢後退，山的陰影靠近。車上有參拜的人，也有拿登山杖的旅客，大家在隨神門附近下車。

一走進羽黑山參道，空氣馬上變了。隨神門後的石階先往下，杉樹把光切得很細。五重塔出現在林間時，我停了很久。塔不高聲說話，只在樹影裡站著，木頭的顏色和周圍的綠一起沉下去。

我原本以為夏天爬石階會只剩下熱，但羽黑山把熱收進森林。石階濕潤，杉根在旁邊盤著，汗從背後流下來。從隨神門往山頂走，石段長而不花俏，每一步都很實在。

途中幾次停下喝水。手機訊號變弱，聲音也少了。這裡不是用壯觀視野壓人，而是用一層一層重複的石階讓人安靜。走到後段時，腿開始酸，腦子反而清楚。

抵達三神合祭殿時，厚重的茅葺屋根在眼前展開。出羽三山把月山、羽黑山、湯殿山連成修驗與參拜的世界，而我今天只走了其中一小段。即使如此，身體已經被石階教育過一次，知道山不是地圖上的景點，而是需要用時間和呼吸進入的地方。

傍晚搭巴士回鶴岡。車窗外的田被夕光染成柔和的綠，剛才森林裡的暗還留在眼睛裡。晚上在鶴岡住下，腿很酸，但心情很乾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