松江城，黑色天守與水路

今天去松江城。早上從住宿走過去，路上水氣很重。松江城的天守是黑色的，站在城山上，不像高知城那樣濕熱明亮，也不像松山城那樣高高看開，松江城比較沉，像把山陰的雲也收進牆面。

走進天守時，木頭和陰影讓腳步自然變慢。松江城是現存天守之一，裡面樓梯陡，窗外可以看見城市、水路與宍道湖方向。這幾個月看過不少城，但每一座都讓我用不同方式認識地形。松江城讓我看到的不是戰鬥想像，而是一座被水圍住的城下町。

下城後搭堀川遊覽船。船不大，沿著城周邊水路走。橋很低的地方，船頂會降下來，人也要低頭。這個動作很有趣，像城市用橋的高度提醒你：在水路上，身體也要配合地方。

水面旁邊有樹、石垣、住宅和小路。松江的美不尖銳，它不急著讓人驚呼，而是讓你在船速裡看。船夫說明裡提到歷史和季節，我有些聽得懂，有些只跟著語調走。聽不全也沒關係，水路本身已經在說話。

下午到武家屋敷和小泉八雲舊居周邊散步。小泉八雲，也就是 Lafcadio Hearn，把日本怪談與地方記憶帶到更遠的語言裡。松江因為他多了一層異國視線，但今天走在街上，我更在意的是濕氣、木牆和很安靜的午後。

傍晚回到宍道湖邊，夕陽仍然被雲擋住。連續兩天沒看到名物夕陽，反而覺得松江很誠實。地方不會每天拿出最有名的表情給旅人。

晚上吃了簡單晚餐。店裡放著宍道湖七珍的介紹，我只點了自己負擔得起的部分。旅行不是每一次都能吃完整套名物，但能嘗到一點，也會讓地名更有味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