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松港，藝術祭退潮後的島

六月的第一天，我從高松港出發。瀨戶內國際藝術祭春會期已經在 5 月 26 日結束，港口還留著一些看板和餘溫，但人潮明顯退了。這種退潮後的港口很好看，像熱鬧剛離開，地方本身重新露出來。

先到女木島。船離開高松時，屋島在旁邊慢慢退後，海面平得像一張灰藍色的紙。女木島又被稱為鬼島，觀光說法很容易讓人先想到傳說，但下船後最先遇見的其實是港口、民宅、路邊植物和島上的安靜。

我放棄找齊所有作品，也不把島當成展覽清單。藝術祭結束後，有些地方安靜下來，作品與生活之間的距離反而更清楚。島上的房子有自己的用途，作品也不該遮住住在這裡的人。

中午搭船往男木島。男木島坡道多，路很窄，貓從牆邊走過，完全不在意我的相機。港口附近有幾個旅人，大家說話都不大聲。走在斜坡上時，海不斷從房子之間冒出來，一下子在左邊，一下子又被牆遮住。

我在男木島待的時間不長。島上的船班會決定人的步調，不能像城市裡那樣想走就走。下午回高松前，坐在港口看海，旁邊有人整理釣具，有人把貨物搬上小車。這些動作比任何旅遊標語都更像島。

回到高松港時，城市聲音一下子變密。電車、車站廣播、商店街人聲重新包過來。我在港口回頭看了一眼，島嶼在海上變小。它們沒有消失，只是把距離交還給海。

晚上回住宿，把今天的船票夾進筆記本。六月開始了，我沒有特別振奮，只覺得五月很長，而瀨戶內的海比想像中更會讓人安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