指宿砂湯，把身體埋進熱裡

今天是 5 月 2 日，夾在令和即位與憲法記念日之間，2019 年因為特殊假期安排也成了黃金週的一部分。我早上去鹿兒島中央站搭 JR 指宿枕崎線，往指宿方向走。月台很滿，但比昨天去霧島時少了一點集體儀式感，大家比較像單純出遊。

列車沿著錦江灣方向南下，窗外有海，也有田。這條線的節奏比新幹線慢很多，慢到人會重新感覺身體坐在車上，而不是被速度帶走。我在車上補寫昨天的霧島神宮，寫到「人需要記號」時停了一下，覺得自己這一年每天寫日記，其實也是同一件事。

到指宿後，最主要的行程是砂蒸溫泉。換上浴衣，被工作人員引導到砂地上躺下，再被熱砂一鏟一鏟覆蓋。剛開始很新奇，接著是重量感，然後熱從背部和四肢慢慢升上來。這不是漂亮的享受，頭髮有點亂，臉也開始冒汗，但身體誠實地鬆開。

被埋在砂裡時，我不能拍照，也不能翻手機，只能聽海聲和旁邊旅客偶爾笑出來。我忽然意識到，長旅最奢侈的不是去很多地方，而是有一段時間真的不能做別的事。砂把身體固定住，也把焦慮暫時按住。

起身後去沖澡，整個人像被重新煮過。下午在海邊散步，遠處能看到開聞岳的方向，但今天不再貪心往那裡跑。黃金週交通已經夠滿，硬把景點塞進同一天只會讓筆記變成戰績表。

回鹿兒島的車上很安靜，很多人都睡著了。我看著窗外慢慢變暗，想到從東京落地到現在快四個月，身體已經累積了很多城市的重量。砂湯不是把疲憊治好，只是讓我承認疲憊存在。

晚上在便利商店買飯糰和優格，回房間洗衣服。沒有晚餐名店，沒有夜景，只有風乾的襪子和明天去櫻島的船班時間。這也是真正的旅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