西之京，藥師寺和唐招提寺之間

今天去西之京。從近鐵奈良轉到西ノ京，交通不難，但和奈良公園那種觀光核心完全不同。下車後空氣安靜很多，路邊是住宅、田地感和寺院方向的指標。奈良不是只有鹿和東大寺，這句話從今天開始變得更具體。

先到藥師寺。東塔仍在 2009 年開始的全面解體修理中，工程設施打斷了東西兩塔對照的完整畫面，也讓我看見古建築不是永遠以最漂亮的樣子等著旅人。藥師寺和天武、持統天皇，以及古代國家佛教有關。這些名字聽起來很遠，但站在伽藍中間時，會感覺奈良時代對「秩序」的渴望很強：建築、佛像、國家、祈願，都被安排在一種對稱與莊嚴裡。

午後走到唐招提寺。鑑真從唐朝來到日本，幾經失敗才抵達，最後在這裡建立戒律傳承。這段歷史以前讀起來像偉人故事，今天走在寺內，反而想到移動的代價。從中國到日本的航海、失明、語言、制度、宗教傳播，都不是「文化交流」四個字可以輕輕帶過。

唐招提寺的金堂很安靜，屋頂線條沉穩。和東大寺的巨大不同，這裡的力量比較低，也更耐看。我在院內走了很久，行程表一直留在包裡。旅行到第六週，我終於比較能接受一天只真正看懂一點點。以前我會覺得這樣虧，現在覺得什麼都想懂才是真的貪。

下午回西ノ京站前時，路上人不多。今天是 2 月 17 日，愛知稻澤的國府宮裸祭正好在今天舉行，之前查資料時看到過。但我沒有回愛知，因為那會讓路線倒退得很醜。這就是長旅的現實：你不可能抓住所有重要祭典，錯過也是路線的一部分。

晚上回奈良市區，吃了一碗熱蕎麥。坐在店裡時，我把明天去宇治的路線寫好：JR 奈良線往北，到宇治，再進京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