東大寺，巨大的東西讓人安靜

今天走東大寺。早上從住宿步行到奈良公園，鹿比昨天更多，也更理直氣壯。有一隻直接靠近我的包包，我立刻把食物收好。奈良的鹿被當成神鹿，也被當成觀光符號，但站在牠們面前時，我只覺得牠們非常現實：有仙貝就靠近，沒有就離開。

東大寺大佛殿的尺度非常大。大到我走進去時，一時不知道該先看建築還是看大佛。盧舍那佛坐在殿中，光線從高處落下，人的聲音自動變小。巨大的東西不一定讓人敬畏，有些巨大只是炫耀；但東大寺的巨大帶著歷史重量。奈良時代的國家佛教、天皇權力、疫病與災難後的祈願，全部被壓進這座殿裡。

我站了很久，相機仍垂在手邊。旅程走到這裡，我越來越受不了自己以前那種「到了就拍，拍完就走」的習慣。那比較像到此一證。拍照當然沒有錯，但如果照片取代了停留，就很可惜。

中午往二月堂走。從二月堂看奈良市區，視野開闊，風也冷。二月堂和每年三月的修二會、取水儀式相關，現在還不到時候，但建築和迴廊已經有一種等待的氣息。不是每個重要活動都剛好被我遇上，這很正常。長旅不是讓世界配合我的行程，而是我在正確時間遇到什麼就寫什麼。

下午沿若草山山麓走。草地冬天偏黃，鹿散在坡邊，觀光客比東大寺少一些。今天是 2 月 14 日，台灣和日本城市裡都會有情人節商品，但奈良公園的鹿顯然不在乎。便利商店裡巧克力排得很整齊，古都和商業節日照樣並存，沒什麼好矯情。

晚上回奈良町，我收到美咲訊息，問我奈良如何。我回：「很大，讓人不敢亂講話。」她說：「那就先不要講太多。」這句話很準。奈良不是用來展示我懂多少的地方，是用來提醒我還不懂很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