成人之日，看見別人的二十歲

今天是成人之日，2019 年的日期是 1 月 14 日，星期一。日本各地會替滿二十歲的年輕人舉行儀式，街上也能看見穿振袖的女生和穿西裝的男生。為了不要打擾正式典禮，我沒有硬闖會場，只選擇去澀谷、表參道一帶觀察城市的節日表情。

從淺草搭銀座線一路到澀谷，車廂裡就已經有幾位穿振袖的女生。袖子長長垂下，髮飾很精緻，她們小心扶著車廂吊環，彼此低聲笑。那種盛裝不是為了觀光客，而是為了人生某個被社會承認的轉折。我坐在一旁，忽然想到自己的二十歲。那時候我好像也以為長大會有明確的門檻，跨過去就知道要成為什麼人。結果門檻後面還是霧。

澀谷的人潮很密，振袖在大樓與電子螢幕之間顯得更鮮明。走到表參道後，氣氛變得整齊一點，路樹冬天光禿，精品店玻璃反射出穿和服的人影。這座城市很會把傳統和現代放在同一個畫面裡，有時漂亮，有時也讓人懷疑是不是太會包裝。

中午我沒有排熱門店，只買了熱湯和麵包，坐在青山附近的長椅上吃。成人之日讓我想起自己這趟旅程的荒唐之處。別人二十歲被祝福成為大人，我二十幾歲才突然承認自己很多地方還像小孩：怕丟臉、怕迷路、怕寫不出東西，也怕一年後回去還是一樣。

下午在書店翻了幾本關於鎌倉與橫濱的書。後天之前我會從淺草退房，先住到橫濱，再用幾天走鎌倉、江之島。這條路線很近，但邏輯清楚：從東京灣往神奈川海岸，把首都圈西南側走出來。不要再幻想自己能用熱血解決規劃問題，熱血通常只能製造爛攤子。

晚上回淺草，我在旅館洗衣服、整理背包，把不必要的紙袋丟掉。窗外傳來路人的笑聲，成人之日的熱鬧慢慢退去。我沒有羨慕那些盛裝的人，反而有點感謝他們。他們提醒我，長大不是突然變勇敢，而是開始願意為自己的選擇收拾後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