淺草與上野，把提醒寫下來

今天沒有安排遠行，只把活動範圍壓在淺草和上野。聽起來很保守，但我需要這一天。昨天從成田進東京，今天又到有明看出初式，身體其實還沒有真正落地。

上午再去淺草寺。新年參拜的人潮比元旦少很多，但還是有排隊投香油錢、抽籤、買御守的人。日本的新年到 1 月初仍有長長的尾巴，初詣不只是跨年那一刻的熱鬧，而是許多人替一年開頭整理心情的方式。我抽到末吉，紙上日文有幾行看得很慢，大意像是不要貪快，等待時機。我本來想笑，後來覺得這支籤簡直在罵我。

中午沿著隅田川走。冬天的河面沒有溫柔，風一吹，臉頰像被薄薄刮過。對岸的東京晴空塔太明顯了，明顯到我反而不急著過去。這一年如果什麼都想立刻抵達，就會變成打卡，不會變成生活。

下午搭銀座線到上野。上野公園的樹還是冬天的樣子，枝條空著，博物館前有學生和觀光團。我沒有進館，只在公園裡走了一圈，再到阿美橫丁買洗衣袋、暖暖包和一雙比較厚的襪子。這些東西比紀念品重要。長途旅行不是每天都浪漫，更多時候是知道襪子不夠厚，明天腳就會冷。

晚上回旅館，我把筆記本翻到第一頁，寫下幾句提醒：今天在哪裡醒來、怎麼移動、遇見誰、身體是不是真的累了。旅行一久，很多細節會自己脫落，我不想只留下好看的畫面，也不想把疲憊包成頓悟。

佳穎下午傳來一張昨天出初式的照片，照片裡我在遠處仰頭看梯子，圍巾遮住半張臉。她說：「你看起來像在確認自己是不是真的來了。」我回她：「是，而且還在確認。」